当您踏上青藏高原,在三江源头的圣境朝谒佛语化现的嘉那嘛呢石经城(世界最大嘛呢堆)与佛身化现的文成公主庙里的毗卢支纳石刻像(汉藏和亲的千年见证)时,是否听闻过这样一句话:“不到尕白塔,难识玉树魂,因其乃意之象征也”?
这座屹立于通天河上游千年不倒的尕白塔,犹如巨大的天然金刚杵镇守三江源脉,与之相守的土登寺更藏惊世之秘:这里供奉着秋英多杰仁波切的金刚不坏之肉身法体,为世间独一之圣迹。当佛语(嘛呢城)、佛身(公主庙)、佛意(尕白塔)三境同辉,便勾勒出“玉树三宝”最圆满的坛城图卷,见证着康巴大地永不湮灭的灵性光芒。
而秋英多杰仁波切作为土登寺法主,是二十一世纪实证境界堪与密勒日巴尊者比肩的大成就者。尊者少年时即生起猛烈出离心,因不喜俗世纷扰,被头人安排与名为诺央的女子共同牧放村中牲畜。
土登吾沙上师撰写的《秋英多杰仁波切外传》记载:“当尊者赶着全村的牛踏上牧途,这恰成为修持正法的绝佳机缘。”
那时的仁波切虽正值年少,却因体弱多病而显得苍老憔悴。他身形消瘦,面容枯槁,衣着简朴寒酸。腰间常系着牧民惯用的俄朵(投石绳),偶尔挥动右臂甩出俄朵,发出的脆响既是在驱赶牲畜,也是在给牛群传递信号。
据其外传记载:“晨起做完早课,他便披上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藏袍,背着装满糌粑的破旧皮袋,手持俄朵,拖着瘦长的身躯大步前行。从村庄下方开始,他挨家挨户唤出各家的牛。待村里的牛越聚越多,最终汇成一片黑压压的畜群,他便与牧伴诺央一同将它们赶上山去。”
到达山顶后,诺央负责用俄朵放牧,仁波切则静坐于岩洞或其他隐蔽的地方精进修法。傍晚归村时,他仍挥舞着俄朵驱赶牲畜。偶有几头牛离群,他也只是将石子击打地面,或抛向牲畜身旁以作威慑,从不会直接击打牲畜。他常说:“一切众生皆曾为吾父母,岂能以石相向?”。然而某日,他本想将石子抛向牲畜身旁,却不慎击中牛身。眼见石子实实在在地打在牛身上,仁波切顿时心如刀绞,连续多日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中:“真是可悲,世上哪有我这样的修行人? ”
外传中这样记述他的懊悔:“有时一、两次误打牛之后,仁波切连日悲痛不已。唉!多年苦修的功德,竟因这一石子而毁于一旦。像我这样的凡夫俗子,想要成就善业真是难上加难啊!”说罢,悔恨与痛苦交织,令他茫然无措。”
从此之后,仁波切放牧的岁月中,俄朵里从未装填石子而投向牲畜。村里人常说:“您这样空甩俄朵,牲畜根本不会听话。”仁波切总是轻抚着俄朵答道:“若有人向我掷石,我定会疼痛难忍。一切众生皆为我母,岂能用石头伤害母亲?”
事实确如乡人所言。稍有灵性的牲畜尚知欺软怕硬,何况愚钝的牛?无论他如何挥动俄朵,畜群都懒散地站着,只有听见鞭哨声才稍显畏怯。
其外传记载:“后来牲畜们似乎明白他不会真投石子,赶路时都不愿前行。 仁波切只得跺脚、甩响俄朵、高声呵斥,即便如此仍驱赶困难。这些牲畜竟像在故意戏弄他,这样仁波切赶牧时常常要来回奔跑许多趟。此外,在狭窄而弯曲的山道驱赶牲畜列队行进时,由于仁波切从不投石驱赶,前排牲畜常常驻足不前,导致后方牲畜无法通行。有时后面的牲畜甚至会挤撞仁波切,将他推倒在地。这种情况屡屡发生。
那时正值春末,牲畜们总被新萌的嫩草吸引,频频窜向农田。仁波切既不愿投石阻拦,便只能跟着狂奔。牲畜往哪跑,他就往哪追,既要克制怒火,又要忍住投石的冲动,直到最终拦住畜群。每每浑身大汗淋漓时,他总想着:‘我宁可自己受苦也不愿伤害牲畜,这般业障应该能清净了吧?’。有时母牛刚产下牛犊,牧民们会将小牛留在家中再上山放牧。母牛思念幼崽不肯上山,总想跑回家去。这种时候,仁波切也一如既往地坚持原则,绝不投石。”
有一天,几头受惊的牲畜突然冲出牧群狂奔。仁波切拖着瘦弱的身躯,在狂风中拼命追赶。他习惯性地甩动俄朵击地发声,试图唤回牲畜,却无济于事。这位身形单薄、略显佝偻的行者,在飞沙走石中踉跄追逐,空俄朵在头顶盘旋。他喘息着喃喃自语:“我会扔石头的…真的会扔的…”这般狼狈模样,惹得牧伴诺央忍不住而发笑。
尽管怎么用空俄朵来发威,效果甚微,常使他精疲力竭,但想到能净除自他罪障,更不伤害无辜生灵,仁波切的心中便涌起无限欢喜。其外传记载:“彼时仁波切一方面因生活清苦,另一方面因昼夜精进修法,以致体力衰弱。常因过度劳累而眼前发黑、头晕目眩、站立不稳,但他始终视此为修持安忍的良机。”
后来人们才明白,那段岁月正是仁波切实修前行法门的特殊时期。当仁波切修行成就后,曾以幽默的口吻对弟子们说:“真正的修行不在经堂里,而在心中。无论身处何地,只要有心,处处可修。就像我们放牧时,每次举起俄朵的刹那,修行就在那绳索间。所以,若想获得成就,你们也该去放牧。”
这段事迹告诉我们:当视一切器情世界都与己相关,相依为命,并将其视为最亲近的存在时,慈悲心便会自然生起。而修行功德的高低,往往就体现在日常生活的细枝末节中——譬如一条普通的俄朵,有时可能成为嗔恨的帮凶,有时却能化作慈悲的良伴。
声明:本文内容节选自雅尕索南扎西老师(别称:阿阇黎雅尕多杰土登)所著藏文典籍《藏族俄朵文化》,汉文编译整理于2026年3月23日。本文仅用于传统民族文化的科普、交流与传承,相关专业释义与权威正本,一切均以藏文原著最终审定版本为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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